【獨家專訪】「每按下一次分享鍵就是複製」義大利藝術大師Maurizio Cattelan談複製藝術再創作

Harper’s BAZAAR(以下簡稱為HB):真的很高興再度看到在2012年宣布「退休」的您為藝術現身,想先請教您認為一個藝術家真的有可能完全地從藝術中退休嗎?

Maurizio Cattelan(以下簡稱為MC):我認為任何人都不可能從工作中完全退休──我們處在一個,你做的事比你的身份更定義你這個人的世界。在這樣的文化中退休是一種妄想。我很幸運地能夠從事藝術──至少,透過我的工作我能面對自己所有的恐懼、不樂以及神經質,同時創造一些完全無用的東西。這是一個巨大的特權。

Gucci

HB:接獲Gucci和Alessandro Michele的創作邀請時,您的第一反應是?

MC:我的天,我該穿甚麼才好?!

HB:我們很好奇兩位藝術家──您與Gucci創意總監Alessandro Michele──在工作時的互動狀況,您們有激盪出什麼特殊的共鳴嗎?另在工作之外,兩位會一同談論藝術嗎?

MC:我記得我們開始分享關於對圖像(iconography)與指標人物(icons)的看法,像是藝術繪畫中的聖母瑪莉亞(Madonna)與天后瑪丹娜(Madonna)之間的共同性格特徵。我們大約只談藝術,但不談這展覽。與有創造力的人相處的好處是,你無法躲避談論藝術,即使是你的工作,而你永遠也不會感到無趣或有壓力。這只會使你感到精神富裕。

Gucci

揚棄不合時宜

HB:有關「藝術家此在」的一切都相當神秘,我們目前只知道核心概念是「The copy is the original」。能跟我們談談在此概念裡,您想傳達那些關於創作、挪用,及作者身分等主題在現代的意義嗎?

MC:這場展覽的起始點源於「複製」其實是一種對該事物有著深度體悟所衍伸的行為。複製代表關注、代表你對欲拷貝之內容的重視。這是一個充滿意圖的行為,同時也賦予原始概念新的意義。拷貝能讓一個想法存續好幾個世代。總而言之,我希望讓大家明白「複製其實是種關愛」。

Gucci

HB:關於日前釋出的前導影片,可否與我們分享其概念?展覽本身和影片中的影像有什麼關聯嗎?

MC:上海就是「藝術家此在」最大的發想來源,因此我們想在展覽正式開幕前公佈這趟旅程的紀錄,這是很重要的一步。也是我們對這個城市的致意與銘謝,它催生了這場展覽。

Gucci

HB:您對上海有什麼特別印象或感受呢?為什麼選擇這座城市來舉辦展覽?上海與您所發表的展覽主題有所連結嗎?

MC:和遠東文化的聯繫證實了我一直以來的一個想法「原創是想像的產物,對原創性的追求只會是徒然。」況且,它不過只是工業化的近期衍生物。關於複製的文化,或說,這種永恆的(再)創造文化,我們無法從此行為中指認出某個彼時與此時的差異,它所含涉的意涵更是「今日只不過是昨日的重製、改變,然後轉化」。過去在西方世界,我們曾廢絕這個視野,而去遵從一個將財產與版權視為資本主義基礎的文化;然而世界正在改變,當每一次你的拇指按下分享鍵時,便能直接感受此一改變。

Gucci

期待弦外之音

HB:您是否有預想觀眾對這個展覽會有何反應或互動?您認為他們會接收到清楚明確的訊息嗎?或您希望這個經驗將會是私人且難解的?

MC:我總認為,如果某個事物能被化約成單一明瞭的概念,那麼它的藝術價值便徹底消亡了。藝術如果只是一個直向、單一的意圖,那它便是個不成問題的問題,毫無趣味可言。然而,我覺得藝術是要能夠被參與的,它該具備一種責任感,一種勇於捍衛他人可能屏棄之立場的責任感。不過,參與更大規模文化對話的該是藝術作品本身,而不是創作者。作品之於創作者,只是具現他的自我表達。

Gucci

HB:籌備「藝術家此在」展覽的時候,是否曾發現自己處於預料之外的情境中?這樣不尋常的創作途徑所領導您前往並完成的結果,有和您一開始心中設想的不同嗎?

MC:老實說這很難講!當然,我起初的一些構想是來自Alessandro提供的概念,但我總總是設法拋棄那些理所當然的原始解釋,然後找尋較不明顯的、較為曖昧的手段來詮釋。

Gucci

HB:那有什麼是您於此次展覽很想實現,卻困於現實條件而無法完成的呢?

MC:這樣說好了,我很著迷於制定B計畫,甚至到最後已經無法分出哪些是原先設定的主要構思,而哪些成果是出自預備方案。

Gucci


HB:您會如何以最「Maurizio-Cattelan」的方式推薦「藝術家此在」這場展覽?

MC:迷戀任何影像,跳過所有說明。

HB:您個人未來還有什麼新的計畫值得我們期待呢?有執行中的新計畫嗎?

MC:我還真希望我有事可做!退休中的我仍像得了強迫性的工作成癮:我無法一天不做事。工作於我而言有種治療性;像醫生的處方一樣:每一天都必需服用!


「藝術家此在」展覽

2018年10月11日至12月16日,上海余德耀美術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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